第六届海峡两岸国学论坛- 殊途同歸的老莊情懷 陳鼓應vs王蒙

殊途同歸的老莊情懷 陳鼓應vs王蒙

2014-12-04 14:35    高级管理员    浏览人数:582人次

篔簹書院立意成為海峽兩岸最具影響力的現代書院

  曾寫過《老子的幫助》、《老子十八講》、《莊子的享受》等著作的前文化部長、著名作家王蒙,與著名道學研究者、北京大學人文講席教授陳鼓應,上周在「第六屆海峽兩岸國學論壇」上展開了一場別致的對話。兩位講者,一個是經歷「文革」仍激情滿懷的作家,一個是國民黨白色恐怖下幾次被解聘的教授,一個曾被「下放」邊疆長達16年之久,一個曾因言獲罪徘徊異國多年,最後卻都殊途同歸地講起了老莊,讓人感慨,中國傳統文化中蘊含大智慧,會穿越時空綻放異彩。香港商報記者 若笑 杜潔菡

  在生活中接近經典

  從2009年開始,王蒙一口氣出版了《老子的幫助》、《老子十八講》、《莊子的享受》和《莊子的快活》等幾部解讀老莊哲學的書,一度讓人以為他要「改行」去修煉「清靜無為」之道了。上周,他在廈門篔簹書院與學者陳鼓應對談時,談到了這個問題。

  王蒙說:「我讀老莊,是一種文學的興趣,也是一種哲學的趣味。以前也有人鼓動我好好說一下《論語》,但是我總提不起興趣,因為它太符合規範了,整個『孔孟之道』講的都是要給社會的人際關系樹立一個合情合理的規範。相比之下,老莊更有趣一些,他們很多觀點都帶有逆向思維、高度抽象的內容,有故事性又很生活化,同時還兼具文學性。他們的書好比是古人的腳印,腳印不是鞋、不是腳,鞋不等於腳、也不等於全人。寫小說的人最感興趣的是從腳印上來設想他的腳、腿、整個命運。我是一名作家,所以,老莊很吸引我,而且年紀大了以後和年輕時對老莊的體會真是不太一樣。」

  王蒙認為,老莊多有「險論」卻也與生活絲絲入扣。比如,古代諸侯均希望自己強壯,但老子卻說柔弱才是生命力持久的特點。聯想到1949年後中國對「堅強」的倡導,王蒙還特意查閱了「堅強」的詞源,得出的結論是:堅強含有倔強的因素。又比如,老子說「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也曾讓王蒙感到好奇,人人都喜歡的事物,怎麼會不好呢?後來,經一位金融界朋友的解說才大悟,那位朋友說,如果誰都知道哪隻股票最好,都去買那隻股票,一下子這隻股票上漲30倍。這時你再爭著去買,你就被套牢了。他說搞股票千萬不要「皆知美之為美」,都往一個地方湊會害了自己。

  相比於嚴肅的老子,王蒙更喜歡浪漫的莊子。他說:「我還未發現第二個人像莊子這樣能把哲學與文學結合得天衣無縫。它的寓言層出不窮,讓你目不暇接,它的想象豐富瑰奇,它的道理出奇制勝,令你五體投地,它叫你拓寬思想空間,拓寬語言空間,拓寬想象的世界,走向更開闊的天宇,有這樣的哲學意義的文學才引人入勝,有這樣的文學魅力的哲學思索才令你贊美嗟嘆。作一個中國人,有本《莊子》看看,太幸福了!」

  從傳統文化中挖掘精神資源

  年輕時曾對西方民主推崇備至的陳鼓應教授,在治學中途將視角由西方哲學轉向了中國的傳統文化。他在對話中提到了2500餘年前孔子問道於老子的傳奇性會面,為出自不同學派、持有不同觀點的兩位歷史巨人在會面後那種互相欣賞的氣度擊節叫好。

  由古及今,陳教授說:「年輕時,我認為美國是民主自由的勝地,但是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看到了美國在全球建立100多個軍事基地的事實,看到了美式民主背後的霸權意識。這和西方人的信仰有關,耶穌的一句名言就是,你如果愛父母勝過於愛天父,你不要來做我的門徒,強調的是唯我獨尊。而老子提倡上善若水,要人像水一樣『善利萬物而不爭』,又講『大國者下流』,『大者宜為下』,就是權力越大,地位越高,越應該把自己放在下邊,不要高高在上,不要盛氣淩人,不要以大壓小。老莊的學說,就像一面鏡子,照到了個人自我中心、很多國家的自我中心。道家的人文精神不僅是個人修身處世的大智慧,也是借以反思當今文明沖突的重要思想資源。」

  陳鼓應同樣更傾心於莊子。他說,讀《莊子》能帶給人一種「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人生態度,使人得從更開闊的視野看到當下瑣碎的紛爭,在更寬廣的世界里學習相互尊重。